看到自己很久前写的日记,那时候是高考的前夕,每天晚上睡觉前,都要给自己弹卡农。日记里写道:“每次听卡农,总会让自己安静。那段跨八度的音阶,让我感到淡淡的忧伤。”——这里所指的,是George Winston的卡农,大约3分38秒左右,有一段与主重复基调不同的音阶,简单纯朴,却让那时候我迷恋。
彼时,是2002年的冬天吧。这个时间段,在我写过的不少文字里似乎都有出现过。2002年的冬天,是我忧伤和灰暗的卡农,是坚强的卡农,是成长的卡农。有那么多那么多曾刻在心上的记忆,在时光里慢慢褪色,旧日记里零碎的心情拼凑不出完整的回忆。
那些往事,现在不真切地想起,偶尔会微微心酸。
阴霾的冬天,永远低低的云。下午的五点四十,教室里的桌椅会被值日生粗鲁的扣在桌面。半空中飞扬起尘土和粉笔灰,还有水洒在水泥地上腾起的呛人的味道。
值日生会大声地叫我让开。我会从七扭八歪的桌椅间起身,拿起地理书,站在四楼的走廊上,静静看着操场上热闹的同学。
有的身影会刺痛眼睛。
有的笑声会让自己想落泪。
可是倔强的女孩子选择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坚强和成长。
耳边,一遍遍回响的是George Winston的卡农。
有多少秘密藏在心里呢。
有欢喜有难过。
有时候,受伤害的程度,不和事件的严重程度成正比
也不是你在乎的那些人听到了谣言。
而是
他们相信了谣言。
却一点都不相信你。
你看着造谣的人站在他们背后温柔地微笑。
你也笑着
心头却插了把刀。
你会怎么做?
拔出刀来,让伤口愈合?
或者,拔出刀来,狠狠扎回去?
倔强的女孩轻轻地笑着
远远地站着
望着灰蒙蒙的天
让这把刀没入心脏里
我不记得,2002年的冬天掉过多少眼泪。或许很少很少。其实能记起来的事情,欢喜的比悲伤的要多很多。
学校有一个琴房。晚上八点多,常一个人跑出自习教室,去琴房弹琴。
弹得最多的不是卡农。是reason和爱的罗曼斯。
2002年冬天的第一场雪,降临在平安夜的晚上。
2002年的圣诞节,和很多同学在雪夜步行三个多小时回校,静谧的世界里,刻录了我们年轻的理想和声音。
2002年冬天的第一次发烧,虽然被人嘲笑是自找,但小丽喂我吃药,梦梦帮我暖床掖杯子,艳艳替我量体温,小璐督促我锻炼身体……
2003年春天的时候,常和要好的女朋友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山林里摘桃花,看油菜花,看鸭子戏水,还站在高高的山顶上大呼:“I'm the king of th world!”。
和小云一起压核桃压坏了门。和艳艳煮鸡蛋煮坏了线路。下雪天滑倒压碎了杯子。和鋆鋆一起学习取长补短,和小冯诗词对仗,研究小说。主笔撰写班级同人武侠小说,精彩绝伦……
我感激那些悲伤。让我成长和坚强。
让我学会隐忍和淡定。学会倔强的抬头,坚定地走开。
而每次在我哭泣时响起的卡农,让我安静不悲伤。
让我在失去了一颗树木的时候,相信自己会遇见一片森林。
很久以后听到一句歌词:“飞扬的会落下。”
那时,正在翻阅2002年的日记。
看着,会笑。
再也没有眼泪落下。
再也不觉得2002年冬天倔强的小女孩是那样委屈。
再也不会在心里起波澜。
再也不会慌张无措,在时光的流转里仓皇张望。
再也不会在看见某些段落时想起某些人。
再也不会追问那时候的自己
有没有爱过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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